有时候，身上有无灰尘也是一种身份。
“跟要饭的人似的，弄一身灰在这挤呗”“谁穿这么脏的衣服往这里挤”……一段北京地铁乘客辱骂邻座农民工的视频流传网络。好在结果让人解气，骂人的老者被行拘了，一名女乘客还挺身而出，坐到了农民工身边，“我愿意跟他挨着”。
很多人都在谴责骂人者，赞美仗义执言的女乘客。这件事也像是一面照妖镜，照见了个别心怀偏见者的狭隘，也放大了热心肠人的善意。城市是人生活的公共空间，不是具体哪一个人的禁地，也不是哪一群人的私享。所有心怀梦想、努力奋斗的人，都有驻足生活的权利。越来越多的人涌入城市，在自我实现的同时，也会繁荣城市的经济、丰富城市的样貌、充盈城市的精神。
这其实是一个城市化的过程。不断有人来“化”，不断发生蜕变，不断形成价值。这中间，人与人肯定会有隔膜乃至冲撞。
本来，这也算不了什么，磕碰本身也意味着自发的调适。只是，互动不该变成怒喷，调适不该变成排斥。 此番骂人者被行拘，就好比打了一个样，明确了行为边界。那些习惯于恣意攻讦他人的“本地人”“先到者”该收敛了！
身上有点灰尘很讨厌吗？从事体力劳动低人一等吗？一些人的偏见和恶意，似乎总是处于待机状态，一有机会就会像下水道里的污水一样喷射而出，令人匪夷所思。这些年来，因为短视频的普及，一些本地人怒喷外地人的影像被公之于众，一次次灼伤公共认知。
何以至此？我想，一方面，与人性中对贫弱固有的歧视未得到清除有关。尽管外地人几乎包揽了城市的基础设施建设和服务，但在传统语境中，似乎城里人就是高高在上的存在，外地人是来城里“要饭”的。
城里人总是各种嫌弃，这种排拒心态，经由一些影视剧，愈发深入人心。似乎这个社会真有一条或隐或显的线，把人和人区分开。
另一方面，这也折射出当下城市化进程中，一直存在将人“物化”的倾向。城市发展更注重显性的高楼大厦，习惯于“物的城市化”。传递到市民层面，无疑会强化某种非“人”的因素。
什么时候，游走在城市里的人会被区别对待？这样的等级意识从何而来？城市化理应是人的整体素质 不断提高的过程，即“人的城市化”，城市应该善待不断进入的外来者，这本身就是一种“多赢”的思路。
即便从功利角度看，城市人口规模的增加会不断地创造出新的就业机会。《大国大城》的作者、上海交大教授陆铭研究表明，城市人口每增加100万人，个人的就业概率平均提高0.66个百分点。
数据显示，2024年，我国城镇人口占全国人口的比重（城镇化率）为67.00%。中国城市化已经进阶到一个新的阶段，“投资于人”益显必要，城市化就该“以人为核心”。
所谓“烟火气”，就是人与人的集合产生了热气腾腾的需求。任何一个城市的发展，都离不开人的托举。不管是先来的还是后来的，不管是衣着光鲜的，还是沾有灰尘的，尊重每一位劳动者，都是在尊重正常社会的底层逻辑，这也是城市发展最恒久的动力。
本文发表于《时代邮刊》（新中年）
2025年6月 总第485期
作者/胡印斌 编辑/宾丝丝股票配资公司一起配资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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